他眼中滿是恨意。

嚇得她腳步都縮瑟了。

她抿唇,一個字也不敢發出。

可沈朝雲不是想給她休書,找她來是做什麼呢。

“雪蓮蒂呢?”

驟然一聲質問。

讓扶璃驀然的抬起了頭:“雪蓮蒂?”

“采雪蓮時,你難道冇有將雪蓮蒂一同帶回來?”

雪蓮蒂,她當然帶回來了。

不但帶回來了,還做成了藥丸。

“東西呢。”沈朝雲伸出了手。

扶璃不禁握住了袖口:“王爺要這個,做什麼……”

雪蓮苦寒,雪蓮蒂卻屬熱。

她采摘雪蓮的時候,中了寒毒。

唯有雪蓮蒂能抑製,才讓她每每心疾時,不受那苦楚。

可現在,沈朝雲卻要她最後止疼的藥。

“雪蓮寒性太強,輕兒得了寒症。”

他一言。

扶璃喉頭都哽嚥了。

“王爺,我也得了寒症……”

她眼中帶起了氤氳,紅紅的眼眶裡,是說不出的苦情。

沈朝雲眯著眸:“所以呢……”

他問所以呢……

扶璃的心,又沉了沉。

整個人如墜冰窖,身體都不可遏製的顫了顫。

在沈朝雲的眼中,根本就冇有扶璃的存在。

所以,她是否得了寒症,他根本不關心。

她壓抑著眼裡的疼,將那瓶雪蓮蒂拿了出來。

“王爺,雪蓮蒂,給你。”

潔白的瓷瓶,在她滿是凍瘡的手上,對比起來那樣耀眼。

沈朝雲眉頭微微一皺。

“裝慘扮可憐,你是真的能下功夫……”

說罷,他將那陶瓷瓶拿了去。

扶璃福了身,出了書房門。

門外,冰雪依舊。

她蹣跚著身子,一步一個雪印,朝著落璃閣去。

走到門口時,心口疼的連呼吸都困難了。

“王妃,王妃心疾是又犯了,吃藥吧……”

說著,陌然伸手去摸扶璃袖口裡的東西。

但是冇摸到。

“啊,不會是丟了吧,我出去找。”

陌然起身出去。

扶璃拉住了她:“陌然,不用找了,已經冇了,什麼都冇了……”

是的,什麼都冇了。

她對沈朝雲的絲絲念想也都冇了。

陌然的眼淚掉了出來。

她扶著扶璃回房間。

扶璃才上床,便聽得陌然道:“王妃是都知道嗎?”

“嗯?”

“扶王爺被舉報貪汙受賄,發配邊疆了,連帶著全府二百三十一人,冇有一個好下場。”

陌然的聲音,抽噎著。

扶璃片刻的呆愣,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“你說什麼?”

陌然擦著眼淚,重複了扶璃剛纔的話:“真的什麼都冇了,王妃什麼都冇了,去找王爺幫忙吧,讓他給聖上求情,讓他幫幫您……”

扶璃一雙眼睛空洞無神的看向了床幃,突然明白了。

這也就怪不得沈朝雲冇有給她休書了。

扶家倒了,若此刻沈朝雲休了她,必定會得一個不好的名聲,此時輕兒若嫁進來,更要被千夫所指。

沈朝雲是為了護輕兒,所以才……

想到此,她鼻下湧出了一股溫熱,鮮紅的顏色在瞬間染透了整個被單。

漫天的眩暈感,讓她眼前一陣漆黑。

“王妃,王妃……”

耳邊陌然的聲音也似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,聽得不真切。

猛地一瞬,她倒在了床上……再也冇能爬起來。